袁世凯有9个小老婆,所以每次吃饭时,必定食用鹿茸粉。原因很简单,他需要滋补。可即便如此,他身体也亏空得厉害,越虚越吃,越吃越病。
中南海瀛台的水池里,历代帝王都爱往里头放生。明朝嘉靖皇帝放过,慈禧太后也放过,鱼身上挂着沉甸甸的金牌,在碧波间若隐若现。1915年的冬天,这池子里又添了一条鱼,身上挂的是枚银牌,刻着两个小字:洪宪。
往池子里放鱼的人叫袁世凯。那一天他刚从新华宫回来,心情大约不错。河南开封黑冈口进奉的赤尾鲤鱼,一顿饭没吃完,他挑出条最大的,亲手挂上银牌,放进了中南海。那一年他56岁,刚从大总统变成了皇帝,年号“洪宪”,龙袍加身,满心觉得江山从此坐稳了。
可惜83天后,这场皇帝梦就碎了。
冯国璋入住中南海之前,袁世凯已经在1916年6月6日暴亡。他倒台之后,中南海的池子沉静了几年,直到冯国璋以代理总统身份搬进去,才被人重新记起来。冯国璋不写诗,不放生,他盯着那池碧水看了半天,下令把里头的鱼全捞上来。
历代帝王放生的金牌鱼、慈禧太后的老锦鲤,还有袁世凯那条银牌“洪宪”鱼,一网打尽,连夜送进了北京各大酒楼的后厨。价钱开得高,吃客却不少。老百姓管这道菜叫“总统鱼”,传了一阵子笑话。
冯国璋捞鱼卖钱的时候,大概没想过这副吃相会被编成挽联。1919年他病故,挽联贴满了灵堂,其中一副写道:“南海鱼何在,北洋狗已无。”他是北洋三杰里的“狗”,和“龙”王士珍、“虎”段祺瑞齐名。
当初他死活不肯跟袁世凯称帝,倒不是多有共和信仰,而是算过一笔账:真搞成了袁家王朝,他冯国璋顶多封个侯爷,一辈子别想再往上爬;但共和体制下,总统这把椅子轮着坐,他还有机会。果然,袁世凯一死,他成了代总统,住进中南海,捞鱼卖钱。
但要说鱼的事,袁世凯比冯国璋讲究多了。他吃鱼不是随便什么鱼都行。河南卫辉城外的山泉里产一种鲫鱼,鱼身不过几寸,扁扁薄薄的,肉却鲜极。
河南地方官为了讨好他,每天派人把鱼和泉水一块儿装进大木桶,用火车运到北京。津浦铁路上的调度都知道这趟货的来历,一路绿灯,从没耽误过。另有一种黄河黑冈口的赤尾鲤鱼,也是日日进奉不断。
袁世凯为什么这么爱吃鱼?有人说他信了鲤鱼的食疗功效。晚清以来,官场上流传一本《鲤治百病》的手抄本,讲鲤鱼能健脾利水,对水肿、肾病尤其管用。
袁世凯到了后期,身体已经烂得不像样,两腿浮肿得穿不进靴子,走路要靠人架着。他大约是真信了鲤鱼能救命,吃得越发凶。一顿饭照例两个大馒头、一碗面糊涂,满满一桌子菜,还要额外喝鱼汤。可他的身子骨,岂是几条鱼能救回来的。
另一桩掏空他的,是女人。他有一妻九妾,正妻于氏之外,九个姨太太来历各不相同。大姨太沈氏和八姨太郭氏是苏州青楼出身,六姨太叶氏是南京名妓,都是艳帜高张的人物。
二姨太、三姨太、四姨太则是他早年驻扎朝鲜时纳的朝鲜女子,自带异域风情。九个女人住在新华宫的后院里,争风吃醋的事没少闹。袁世凯白天处理公文,晚上还要周旋于各房,身子很快被掏空。
为了撑住场面,他开始吃鹿茸粉。这法子也不知是谁教他的。鹿茸性温,壮阳补肾,但吃多了火气攻心,反而伤身。袁世凯不管,叫人把鹿茸磨成细粉,装在小瓶里,搁在饭桌上当调料使。喝汤时撒一把,闲下来直接往嘴里倒,嚼得嘎嘣响,像吃花生米。
写《续洪宪纪事诗补注》的张伯驹见过这场景,留了一首诗:“夜夜羊车幸八宫,争承欢宠亦劳躬。事烦纵是食非少,滋补还须赖鹿茸。”羊车是西晋司马炎的典故,他晚上坐着羊车在后宫转悠,羊停在哪儿就在哪儿过夜。
张伯驹拿这个典故说袁世凯,再贴切不过。可吃得越多身子越虚,身子越虚越要吃,成了死循环。中医讲虚不受补,他这是活生生的例子。到了1916年初,他已经尿毒症发作,浑身浮肿,请了法国医生来也束手无策,6月便撒手去了,只活了57岁。
称帝那83天里,他还办过一件事。河南老家有官员拍马屁,报告说袁家祖坟上长出了一株紫藤,藤蔓盘旋如龙形,是天降祥瑞。袁世凯信了,派人重修祖坟,又在坟前立了块“天命攸归”的石碑,仿佛老天爷真给他发了一张皇帝许可证。后来这株紫藤还在,碑却被当地百姓砸了当铺路石。
二公子袁克文倒是清醒。他写诗劝父亲别往绝路上走:“绝怜高处多风雨,莫到琼楼最上层。”袁世凯听了大怒,把他软禁起来。袁克文后来跑到上海,跟青帮混在一起,唱戏为生,倒也活得自在。
最讽刺的还是那池鱼。
1916年6月袁世凯死的时候,中南海的池水里还有几条他放生的“洪宪”鱼在游。灵柩从新华宫抬出来,走的是正阳门,用的是皇帝规格的八十人大杠。棺椁是阴沉木的,从云南深山里运出来的,据说埋在地下几千年不腐。可鱼呢,两年后被冯国璋捞上来卖了,成了酒楼里的招牌菜,三两银子一条。
他能往鱼身上挂银牌,以为自己能把这江山攥在手心。可他忘了,能挂上去的东西,迟早会被人摘下来。二公子那两句诗倒是说对了,琼楼最上层,风大得很,站不稳。
启远网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